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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孤島——囚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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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  孤島——囚禁

女人停止與蠢貨間的争執, 她命弟子們回船艙,避免發生意外。炮火撕裂寂靜的冬,上官家顯然有備而來。一個貨船, 一個戰船,如何取勝?阮清溥擰眉,若論遠戰,官家規格的炮火勢必要拉着她們一同沉入海底, 唯有...

“撞上去!”

阮清溥下令, 衆弟子不容質疑,按照女人的指令前行。随着貨船的動向, 上官家戰船的炮火明顯弱了下去,上官策梗着脖子沖阮清溥罵到。

“你瘋了不成!”

阮清溥并未回應,弟子便也按照她的意願行事。兩艘船陷入僵局,上官家被迫改變方向, 恰是這時, 第三方勢力乾涉着局面,炮火準确無誤落在了上官家的戰船上,直将那船打出個窟窿。

阮清溥一怔, 默默走出船艙探查着情形。船帆上落着東廠徽印,漆黑的戰船精準無誤地打壓着上官家。阮清溥下發指令命弟子們繞開,她不願與眼下局面糾纏在一處。

腳步聲漸進, 阮清溥還未回頭,匕首插入女人背後, 阮清溥瞳孔驟然緊縮, 血 湧出, 染紅女人的白衣。

“對不起...少宗主...對不起...阿姊在他們手中...對不起...”

阮清溥聽到哽咽,未等她從疼痛中解脫, 飛無渡弟子趕忙從船艙內趕來,傷她的女人将顫抖的手移開,踩着梁上燕在阮清溥身邊閃過。

阮清溥後知後覺她要做什麽,咬着牙拔出身後匕首,腦子裏閃過夜笙的面孔。她那般乖...卻總想着死亡能解決一切事...太傻了,她們從不考慮自己的承諾究竟是何意義,只想着将年華葬送在毫無價值的事情上。

跳下船的那一刻,阮清溥清晰地看到女人臉上的詫異,她強忍着痛意握着女人的手腕,又是一枚炮火打在船側,阮清溥握着欄杆的手松動,危難關頭,她拼盡全力将跳下船的女人推向船面。

身子似斷線的紙鳶,在風的摧殘下無力下墜。寒意裹挾着女人,像是要滲入她的五髒六腑才肯罷休。阮清溥意識迷離,嗆了幾口冰水,內心的悲哀比感官上的更為致命。

得手了,又為何哭,為何後悔呢?

她想起很多年以前,自己對雲裳說的第一句話——入我血雨樓,只要我活着,你們便不會漂泊。

自己明明...可以救夜笙...梁上燕可以聽到風的呼吸,唯獨錯過了見她的最後一面。為什麽?為什麽自己的承諾對旁人而言是這般輕微,她們都不信自己所說的...為什麽呢...

阮清溥不想死。沒人想死。她終于解開了心結,她帶回來了很多丫頭,認識了諸多好友,為什麽要死呢...她還沒有入江湖總盟,還沒有看到官家與江湖打破僵局,還沒有誅盡天下奸邪之人。

血融入冷水中,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,阮清溥緩緩閉上了眼。此生,若還有什麽未結的心願,便是想問問她,自己究竟算什麽,自己的承諾又算什麽。

沒有意義,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

意識渙散,周圍皆是刺骨的寒,唯有一個人的擁抱,帶着令自己眷戀的溫暖。她為自己渡着氣,她似乎很想帶自己逃出去。本能的,阮清溥用盡全力抱進了她,她想活着,好好活着...

阮清溥做了場夢,不願醒來的夢。

幼時,阿娘和姑姑永遠站在自己身後,飛無渡的師姐時而會逗逗自己,祖母也會将自己圈在懷中,同自己講着關于江湖的故事。江湖浩大,她曾聽人說過,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,那豈不是天下都是江湖?

漸漸地,她的輕功愈發娴熟,總瞞着阿娘下山聽話本子。她喜歡聽故事,各式各樣的故事,最喜歡的莫過于刺客聶隐娘。

倘若有一天,她也有和聶隐娘一樣神通廣大的本領,定要攪得江湖天翻地覆。盜賊又何妨,她求一個心安理得。她劫富濟貧,從煙柳之巷帶回了數不清的女人,她為她們改名,帶她們擺脫過去。她交給她們一個諾言,只是她們鮮少動用。

有人恨她,阮清溥從未理會過。唯獨一個女人,從初次見面,就恨不得将刀刺入自己的心口。為什麽那般恨自己呢?天下惡人何其多,她為何偏偏只想要自己的命?這不公平...明明...明明自己開始,是那般想讓她越走越高,好将天下都甩在身後。

她送她斬相思,贈她流光,沒有目的,不求回報。自己太天真,以為如此就能離她越來越近。

可有些人眼中,勢必只有野心,情愛對于她們來說太可有可無,自己便也成為可随意舍棄的物品。阮清溥不反感她們,只是,愛上這種人,一定會受傷。

阮清溥不喜歡受傷,她從小到大沒受過多少委屈,唯有一處心結,現也已經解開。

累...累的沒有力氣睜眼,耳邊還有人不安靜地争執着。

“唐皎!你瘋了嗎!我藥山救不了一個想尋死的人!”

“只有這一個辦法,我不會死,我想和她一起活着。”

“天下未穩,你身為指揮使,如果死在這孤島上,皇室會如何!大燕又會如何!”

“能做的,我已做。我想做的,你們從不給我機會。”

半晌,耳邊清淨下來。苦澀的液滴灌入口中,夾雜着絲絲血腥。阮清溥下意識偏頭,不願喝下去。有人低聲哄着她,一聲又一聲地喚她清清。

“清清乖,喝下去就會醒來了。”

“清清,不怕,我在,傷你的,都會死。”

阮清溥分不清夢境與現實,柔軟觸碰到唇邊,有人撬開自己的唇齒,将苦澀如數渡下。末了,女人親了親她的唇珠,柔聲到。

“清清,只喜歡我一個,不要別人好不好。”

“清清,你曾說喜歡我,從今往後,眼裏只有我,好不好?”

“只和我在一起,只看我,只愛我,只與我纏綿,只許撩撥我,好不好?”

溫熱滴在臉上,夢裏好似下着雨,苦澀的雨帶着滾燙的溫度,将女人的心灼出個無法忽視的窟窿。身體的疼痛,與內心的苦楚混在一起,拽着阮清溥,不準她脫離夢境。

她漸漸明白自己在夢中,她無法醒過來,她不知如何才能醒過來。

只是夢境斷斷續續,每日都有個女人貼着自己的唇,将苦澀渡入自己口中,那抹苦澀混合着令阮清溥抗拒的血腥氣息,女人不準她拒絕,在她耳邊喃喃。

“清清,你不要我了嗎?為什麽不醒來呢?”

“清清,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止我了,醒來好不好?我們一起在這裏生活,我們白頭到老。”

“只有你,只有我,不要別人,就我們,永遠在一起。”

“生生世世不分離。”

不知昏睡了多久,只知身體傳來異樣感,似有什麽東西鑽入體內,令阮清溥下意識逃避。有人按着她的雙手,哄誘着自己。

“乖,清清,不要掙紮,不會疼。”

“今後,你持相思子,我持鎖玲珑,除非我死,否則...”

“天涯海角,你都不會逃出我的視線。”

“姐姐,今後,只準我叫你姐姐,好不好...”

“不要相信別人,信我,愛我,與我長相厮守...”

自那日後,身體的所有痛楚消失了。是夢嗎?許是夢...可人不能一直沉迷在夢境裏...阿娘,姑姑,她們許是都在等自己...不能再睡下去...要醒來...

陽光透過窗子,阮清溥在陌生的環境中緩緩睜眼。她下意識去摸後腰,卻發覺自己原有的衣物不知去向,反是穿着一襲...婚服...

更詭異之處,莫過于身體未有半分不适。這是何方?又是何人帶回的自己?手撐着身子,緩緩從床上下來,躺了不知多少日子,雙腿無力,跪在了地上。下意識去捂着膝蓋,阮清溥蹙眉,竟未察覺到半分痛感。

難道還在夢境中?女人掐着自己的手臂,亦無半分痛覺,阮清溥緩緩起身。風吹進窗內,輕柔的觸感掃過臉頰,非夢!

阮清溥猛地轉過身,對上房內的銅鏡,銅鏡映照着女人姣好的容顏,以及那身令人無法忽視的婚服...阮清溥摸着婚服的料子,思緒萬千。

屋外日頭正好,踩在雪上,阮清溥一時恍惚。她未來過這裏,記憶不會欺騙她。得離開...隐隐,猜到了是何人,仍需離開。

一個時辰過去了,阮清溥一臉陰沉地再次回到木屋前——這是處孤島,島上僅她一人。

不信邪地回到屋子裏,檀香萦繞在空氣中,香爐早已滅,唐皎出去了。這或許是唯一有用的消息,只是找不到自己原先的衣物,被迫穿着婚服,阮清溥頗有些別扭。

佩劍也不知被放在了何處,抱着試探的态度,阮清溥在床下摩挲着...還真讓她尋到追溯了...

有了劍,阮清溥不做過多停留,再次出了木屋,試圖找到離開的法子。

在岸邊等待良久,等得起了寒意,終于得見一艘船正向岸邊駛來。阮清溥欲要呼喊,定眼一瞧,卻依稀看到東廠的圖騰。

話硬生生憋了下去,本能的心虛,促使女人掉頭藏身于孤島中。唐皎變得陌生,也變得令阮清溥無法深信...

找了處不錯的藏身之所,阮清溥靜等着時間的推移,待唐皎回到木屋,自己就殺回船上離開這鬼地方。萬全之策在聽到腳步聲時崩塌,阮清溥心越跳越急,不對...自己并未留下什麽漏洞...

不信邪地瞧瞧向後瞄了一眼,同樣身着紅衣的女人三千青絲散落,風輕吹,宛若鬼魅。她提着一顆頭顱,阮清溥眼眸一顫,那是!上官策...

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,女人忽地頓住步伐,默默丢下手中的東西。

阮清溥忍着惡心,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,該死...內力使不出...唐皎不知做了什麽手腳...

一邊向後偷偷瞄着,一邊蹲着上前尋找新的藏身之所,唐皎的身影消失了,熟悉的木質香若鬼魂般繞在自己身側,阮清溥動作一僵,緩緩回頭,唐皎睨着自己,眸中多了幾分柔情。

阮清溥吓得向後倒去,坐在了雪中。

“別過來!”

本能拒絕着女人,腦子裏全然是上官策的一顆頭顱,折磨地阮清溥想吐。唐皎似乎被女人的話語刺痛,眼眸輕顫,她委屈地望向阮清溥,緩緩蹲下了身子。

“清清,是我,別怕。”

身子騰空,阮清溥被唐皎打橫抱起,女人蹭着她的臉,柔聲道:“清清,怎麽跑出來了,外面冷,莫要着涼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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